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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最热的新闻之一就是河南汝州捕捞入侵物种鳄雀鳝,多家媒体报道,好几个微博热搜,直播抓鱼,抽干湖水,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我个人对生物方面比较感兴趣,也经常看《睡前消息》节目,所以我想说一下我对这件事的看法。

鳄雀鳝是一种原产北美洲中美洲的结构原始的大型掠食性鱼类,在我国主要作为观赏鱼引进,基本都是人工繁育个体,野外生存能力并不强,除福建龙岩曾有观测到疑似自然繁殖的个体外我国其他地区都未见其有自然繁殖的证据。

很多媒体将其报道为“水中杀手”“高危外来物种”,这是在刻意渲染恐慌,为了流量夸大其危害性,想要搞个大新闻。

还有很多媒体、自媒体炒作入侵物种这个概念,宣扬其进入我国会造成巨大生态破坏。这里我们要先来明确一下什么是“入侵物种”,入侵物种和外来物种、归化物种的区别。所谓外来物种就是指非本土生态系统的物种,这里不仅包括外国的物种,也包括本国其他地区的物种,比如东北虎放生到海南就是外来物种。而

归化物种是指在本地形成种群融入本地生态系统的物种,一般用来指人类驯化的各种农作物,比如玉米、红薯。入侵物种是指在本地形成种群并且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的物种,比如流浪猫、巴西龟、大口黑鲈等,这个破坏不仅指捕食原生物种,也包括挤占本土相同生态位物种的生存空间。

上面说的这些入侵物种及其他绝大多数入侵物种如福寿螺、红火蚁、小龙虾,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繁殖能力极强,而这正是鳄雀鳝最大的短板,作为一种寿命极长的顶级掠食鱼类,鳄雀鳝的性成熟需要的时间很长,雄鱼需要六到八年,雌鱼则需要十年以上。它们漫长的繁殖周期让它们在面对本土的肉食鱼类时很难占到便宜,再加上我国北方寒冷的冬季也不适合其生存,所以鳄雀鳝对生态的危害远没有媒体描述的那么夸张。

鳄雀鳝作为一种外来物种对生态确实有一定的潜在威胁,野外见到应当及时处理, 然而媒体扭曲事实的报道却会对公众的认知造成极大误导,这件事也不是个例, 往前找涉及外来物种的新闻,对其的形容也大都是“剧毒”“后果不堪设想”, 都是刻意歪曲事实,为流量和噱头散播恐慌。

与媒体的夸张报道相对应的,是大量普通网民的极端言论,有知乎网友提议立法禁止经营一切外来淡水鱼类(https://www.zhihu.com/answer/2643434005), 更多的如“饿了人肉也吃,也算食人鱼”“放生的搞不好是间谍,借着放生搞破坏”等完全基于情绪的言论更是数不胜数。媒体的大力报道让民众知道了入侵物种这个词,却没有进一步科普入侵物种的含义,没有告诉民众那些动物是入侵物种,甚至让一些民众认为凡是外来的都是有害的,都是昂撒匪帮的阴谋。借用网友的一个段子,“我们要消灭入侵物种!”“那么什么是入侵物种?”“不知道, 我们要消灭入侵物种!”

这件事最大的问题不在于鳄雀鳝本身,鳄雀鳝要抓,但炒作到这个地步那就是纯粹的浪费社会资源,是地方政府和媒体为了迎合一些网络舆论而作秀。而很多网民在从媒体和地方政府得到“肯定”之后,更习惯于依赖浅层直觉做出判断。现在多家电商平台已经下架了鳄雀鳝,这和四川缺电然后关掉上海外滩的灯是相同的行为,有关部门看似在顺应民意,实则是在助长只用直觉判断问题的反智思潮。

最后再补充一点和鳄雀鳝相关的新闻,8 月 26 日凌晨鳄雀鳝被捕获,官方称为一公一母两条,只有照片,鱼也已经无害化处理(河南汝州“怪鱼”抓住了:系 2 条鳄雀鳝,已无害化处理_新闻频道_央视网(cctv.com))。我没有找到捕捞时的视频,鳄雀鳝在幼年期很难分辨出公母,一般要用 x 光或者解剖才行。

马督工点评:地方政府现在只要做了“有正确性”的事情,一定会努力宣传,弥补大多数内地县市在舆论上的弱势。但宣传本身就会绑架行动——做起来的事情就难放下了,所以的确容易把事情做过火。这也算不良舆论场风气的副作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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